红色足迹（组诗）——肖红

红色足迹（组诗）

　　　　　　　　　文/肖红

沿着红军足迹行进

丰收的时代

物欲的热浪扑面

逐利的歌天天在唱

我所懂得的简单禅理

已被世俗搅乱

神圣一天天剥落

曾经热烈的梦需要温暖

走进长征

把斑驳陆离的精神来洗礼

把渐渐苍白的手脚来磨练

依旧是十月

依旧壮怀激烈

旗帜在前

神往使我们追随

于都河  我再度来临

不是重复  也不仅仅是怀念

而是攫取一种营养

磨练一种情感

沿着先辈踩平的道路

在阳光里穿行

走过风  苦难的重温

走过雪  高山仰止的情景

走过河流  体验战争的残酷

走过草地  感受信仰的神圣

风雨带走了很多东西

长征却是先辈留给我的

此生不褪的胎记

长征在颂歌中长存

我们在号角下远征

血色湘江

湘江北去  

如一曲生命灵动的音乐

往事不忍卒读

面对或者背离

我都是泪流满面

前辈们视死如归的呐喊

震撼在我的耳边

死难以及泪水的重量

沉沉的压着我的骨骼

我的沉痛久久不散

此刻  我临水而坐  

背景是一条风化的战壕

空气中充满花瓣

落日晚钟如梵唱

河流流得十分低缓

仿佛还在追思苦难

八十年前的硝烟穿过诗歌

洞穿我一生的  是那年的子弹

马蹄和枪声早已过江

先烈的躯体铺成道路

后来者如铁如钢走在上面

血流成河使我无法温柔感受

一次次把军礼敬献

五万多视死如归的勇士

五万多为信仰冲锋的先辈

面对死亡是何等沉雄

倒下的英姿是何等悲壮

江水一遍遍把祭奠之血

涂抹在我的额上

战火和硝烟已羽化成路

血  强化了我的骨骼

湘江溅湿了我的渴望

我也想随先辈涉河而去

愿与他们成为一块石头

或者一段枕木  铺在河上

作为军人

从容抵达共和国基石底层

是我一生的荣光

过 雪 山

天空在上

奇伟的依然奇伟

辽阔的依然辽阔

再没有更高的山峰

与之比肩  

这些山

仿佛那些不朽头颅

冷峻磅礴  气势如虹

稳住了中国的重心

逶迤向北的红军

迎着十面埋伏的风雪

一步一步地迈向峰顶

一张张坚毅的面孔

一帘帘信念的高坡

一树树精神的山岭

向前  向前

声声口号压过苦难

很多人前仆后继的走了

若干年后还有人

难以理解这种无奈的登攀

山峰与翅膀

总是高过我的目光

雪山上的鹰

与旗帜一道飞扬

这是一种感人的光芒

已被秋天收藏

攀援山的走向

就是攀援一个民族的走向

深壑  荒芜  雪坂

风雪  战火  饥寒

生生死死走过

以致走成一座座山峰

即使被拦腰折断

显露的也是宁折不弯

攀登中国雪山

是攀登一种高度

更是一种信念

继续前进

还是那么寂旷如初

岁月使这片沼泽繁茂

血与火肥了野草

在横刀立马人留下的拴马桩旁

寻找记忆  每一条道路

都有一段苦难的诠释

草地上的马缀着红缨

红缨的颜色将一支过去的歌

装扮的热情美艳

我看到前辈们  

风里雨里

从水藻和泥泞的沼泽

费力地抽出左腿

再抽出右腿

一根木棍紧握在手

照亮远方的陷阱

大刀上的红缨飘动

接受阳光  也接受雨雪

接受一切希望与苦难

我也风雨兼程

在草地上继续跋涉

粗糙的雨水  满处的陷阱

浸透八十年后的行进

在直面风雪中触摸黑暗

在深陷沼泽中感受不幸

茫茫草地 谁来引航

我在黑水里寻找先辈

天空中一双双眼睛逼视我

使我不再迷路  掉入陷阱

并不时地俯下身

用那双饱经风霜的手

抹掉我满脸的泥泞

红军群像

倒下的长征英雄

被塑成花岗岩群像

安放在陵园供人瞻仰

每到这里  他们沉重的足音

便在我的原野踏响

石头与石头相映

沉默中赋予生命

嶙峋的立体高过语音

高过所有的时间

一种声音  或者音乐

穿过我的行进

使你不敢亵渎和懈怠

一部分人向前扑去

成为一支支火把

照亮希望和后人

或者成为枕木

载着历史前行

更多的扎进土地

还原成平凡的生命

每次我都会与雕像对视

感受他们心脏的搏动

使血脉和血脉挽着手

血水不包括泪水

我被这种血脉营养

成为一生的力量

今天我领来一队稚嫩的掌声

英雄的光芒

照耀着纯洁的心灵

孩子们站在仰视的高度

听你吹响铜质的冲锋号

让他们在充满钢铁的呼唤中

寻找到那个时代的答案

让他们在如晦的碑文里

辨别玫瑰和火把

根植希望和崇敬

用一生的嗓子与信仰合唱